曲目:
自由的花
無採工
風中野玫瑰
陪妳散步惦在充滿白鷺鷥e一片土地
農民起義
濁水溪出代誌
夢見白鷺鷥
台灣母親你要帶阮去兜位?
※獨立書店聯盟撰文採訪義工 Leann採訪報導
你,相信音樂的力量嗎?農村武裝青年:相信。
98年他們發行兩張專輯:『幹!政府』、『還我土地』,專輯訴說底層人民的困境與台灣社會的不公不義。
農村武裝青年說,他們寫歌罵政府,不是因為愛唱反調,而是出自於對「土地」的熱愛;他們想用作品傳遞理念,顛覆一個一個頑固的腦袋,用犀利的歌詞、誠懇的歌聲,將他們的思想、他們的價值觀「翻譯」給這個社會聽。
「感謝大家今天來上課,為什麼要反中科?……」台灣樂團節當天,主唱阿達對著台下聽眾嘶吼呼籲:反對高污染、高耗水、高耗能的科學園區進入台灣的糧倉。舞台下有學生高舉「反中科、護農民、放任污染、環評已死」的標語,呼應舞台上白布條寫的「農漁永續、科技工業一時」,一同抗議政府錯誤荒謬的決策。
台灣樂團節舉辦時間落在中科四期位於彰化二林預定地即將動土的前夕,阿達說:「我有強烈的慾望,要給政府難看。」這個計畫在阿達的腦袋裡反覆模擬了兩個月。
他預先準備抗議的布條與木牌,也在Facebook上號召網友一起行動,曲目安排、演說內容都經過再三演練。「台灣樂團節的舞台夠大、來得人夠多、地方夠顯眼,電視會轉播,這個機會太難得了,有做就有希望,」阿達說,這是做為一個表演者的社會責任。
搖滾樂與社會實踐
在東海商圈經營咖啡店的阿達,因為接觸咖啡貿易,漸漸了解農民在產銷過程遭受嚴重剝削的問題。「共鳴來得很快,因為我來自農村,很多農民的心聲,不用多說我就能體會。」高中就開始玩團的阿達,當下就決定用音樂做媒介,來為農村發聲。
退伍後的阿達,曾與朋友短暫合組「阮對庄腳來」樂團,發過一張EP,但只是玩音樂並無法滿足阿達,可能是天生革命性格使然,他自我解嘲地說:「我不知道我唱這些歌是為了什麼?」
為了轉型,阿達 找來之前在東海搖滾研究社的老友阿展(蕭長展),以及75年次、正在念東海建築系的小魏(魏宏揚),成立農村武裝青年樂團。「阿展完全不會打鼓,我就帶他 從頭開始練習,教會他一些非洲鼓的簡單節奏;因為想在歌曲裡注入弦樂的元素,所以之後又找到會拉二胡和小提琴的小魏。」
短短的一年時間,農村武裝青年就發行了『幹!政府』、『還我土地』兩張專輯。
第一張專輯11首歌阿達花了一年半的時間寫完,第二張專輯雖然只花了兩個月,卻是他走訪農村一整年下來的心得,隨著一次次親近土地的機會,阿達不再是那麼十足的憤青姿態,「社會運動不能只是喊喊口號,必須從生活做起,和農民站在一起、然後展開行動。」
「光靠憤怒是無法解決問題的,我當時的心境就是唱不出激烈的歌,」阿達坦言,我是寫歌的人,我用我自己的身體去感覺最清楚。「更何況,第一張專輯能夠得到某些族群的共鳴,但是卻得不到更多族群的共鳴,反正最終的目的都是為了社會好,何不換條路走,或許會有新的意義產生。」
目的是要聽眾思考
阿達一直保持對 社會犀利的觀察,他看到農地萎縮的問題、看到土地污染的問題、看到農村文化式微的問題,他感慨:資本主義下的自由貿易若是正當公平,為何全世界仍有大部分 的人處於挨餓;當大家忙於商場競爭,工作是以最有效率賺取最大利潤的同時,有錢也可能買不到糧食,這樣的錢還值錢嗎?為了一個人人都能生存的世界,「人 類,該回歸簡樸生活了吧!」阿達說。
回歸行動面,阿達把想法寫進歌裡,他認為音樂的渲染力最強,然而,他也知道不可能立即見效,因為他要翻轉的是整體社會的價值觀,這個從小學教育開始影響我們思考、行為的價值觀。
阿達將農村旅行的感想用音樂創作者的角度寫成歌曲,『還我土地』專輯帶給聽者絕對不只是聽覺的享受,更是誘發聽者思考的起點!
能寫歌是件神奇的事
寫歌的人一定希 望自己的歌能被越多人聽到越好,阿達也不例外。他認為身為創作者追求的不外乎是在活著時候,啟發一些人、陪伴一些人渡過生命的難關。「我常覺得,每一個為 社會伸張正義的人,在他快撐不下去的時候,有一首歌可以幫助他重新燃起戰火,那麼這首歌本身已經充滿了價值,」阿達說。
台北大學不動產與城鄉環境學系廖本全老師就曾對阿達表示:「每次在他心情最無奈、最想對政府罵三字經的時候,他都會聽農村武裝青年的歌,這些歌可以讓他有力氣,明天起來再繼續去對抗政府。」這也是廖本全老師每次碰到阿達都會跟他道謝的原因。
問阿達:「相信 音樂的力量可以改變世界嗎?」他回答:「當然相信。」但他仍然覺得,音樂只是扮演其中一個小環節,像是一個媒介用來幫助每個螺絲釘鎖緊,雖然沒有辦法成就 大局,卻能在最關鍵的時刻發揮效用。阿達說:「我的音樂如果能做到這種地步,對我來說就已經非常足夠了!」

▲側寫農村武裝青年主唱江育達(阿達)
堅持自己的路 痛快過一生
痛快活自己,是阿達的寫照,他不甘於走在社會設定好的道路,堅持過自己想要過的生活,雖然不免跌跌撞撞,卻也走得從容自在,因為他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
溫和有禮是阿達給人的印象,他的內在比外表要來得叛逆,「我就是沒辦法,一直重複做相同的事」,阿達說,自己的個性從小就很怪,國中大家在看灌籃高手漫畫,我卻在看黨外雜誌,記得是姐姐留給我看的,「很奇怪,我居然不排斥,而且看了還會興奮!」
聽音樂也是,國 中時期他不愛聽流行音樂,卻對獨立音樂十分著迷,他會特地坐火車去員林鎮買朱約信、黑名單工作室、林強、陳明章的專輯回家聽。高中開始接觸瓢蟲、濁水溪公 社、閃靈等樂團,漸漸了解搖滾樂團的理念之後,他也起而效尤,組樂團開始寫歌罵老師,「雖然只是一些簡單旋律,但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真的有幾分龐克的味 道」阿達笑著說。
上大學之後,阿達也玩團,但他不彈吉他,跑去打爵士鼓,也應證他喜歡求變的性格,有一陣子他甚至十分熱衷研究電子樂,為此,他還跟東海搖研社的人有過一番激烈的「舌戰」。
念哲學系的阿達,做任何事也喜歡用哲學思維來判斷,他把人生看得很淡,「因為唯有把人生看淡,才不會執著於私我的慾望,心才能獲得真正的平靜」阿達說,活著的本質,我很早就看透了「人生苦短,何不盡情揮灑?」
或許就是因為心裡住著一個不願安定的靈魂,今年29歲的阿達,走過超過四分之一世紀的人生,卻也走得比別人還另類,連他的母親都覺得很神奇。所以當我聽到他想做一張電子音樂的專輯,我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阿達興奮地說:「我要做一張挑戰聽覺的專輯,當然也是跟公共議題有關,」他小小透露,可能會很吵、可能會很奇怪、可能不是用唱的,總之大家拭目以待!